阮维吓了一跳，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汉克没理会阮维，还在疯狂地大喊大叫：“疯子，你们都是疯子！事到如今，我要是再猜不出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，那我就是个傻子！现在看来你们宁可相信杭娇娇那种人都不愿意相信我，你们真是活该被杭娇娇欺骗到死——”

    汉克发疯的动静不小，引来了外头的警察。

    警察飞跑过来，二话不说一电棍死死戳在汉克腰后。

    汉克被电得浑身抽搐，口吐白沫。

    阮维拧死了眉头往后退了半步，这一幕简直超乎了她的理解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原本体面从容、冰冷锋锐的汉克居然会落到这一步！

    既然汉克已经疯成了这个样子，那么他的话也不作数了。

    阮维拧着眉头站起身来，没有再给汉克一个眼神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汉克一看阮维的模样，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歇斯底里狂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你个阮维！你拿我当垃圾不成，用完了就丢？没想到你这女人的心也这么狠，比起杭娇娇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！”

    阮维听得拧眉。

    不过是不肯帮汉克一把而已，怎么就是心狠了？

    ……罢了，她跟一个疯子理论什么。

    阮维摇摇头，一句话都没说地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一路来到门外，汉克的声音仍然在歇斯底里响着。

    “阮维，你一定会遭报应的，一定会！”

    阮维实在忍不住，到了门口回头看向汉克：“我有没有报应，我不知道，但你的报应就在眼前，我已经看到了！你放心，我看见你的报应一定更早，只会更早！”

    话落。

    阮维转身，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汉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阮维的背影，心头仿佛压着块石头猛地落下去。

    他忽然后悔了，后悔得无与伦比。

    如果他能对阮维服个软，如果他没有对阮维说出心里话……那么，阮维是不是就不会径直离开。

    可惜事到如今，说什么都晚了。

    彻底晚了。

    阮维出了探视室的门，深呼吸了下。

    门外，沈霆琛也隐约听见了房间里发出的可怖声音，拧着眉头看向她：“你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男人的目光充满关切，让阮维的心软下来几分：“挺好的，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沈霆琛皱着眉头问：“真没事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事。”阮维失笑，“我能有什么事，探视室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呢。”

    即便阮维已经这么说了，沈霆琛还是皱着眉头，一丝不苟将阮维从头到脚给检查了一遍，许久才脸色稍缓地点了头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阮维浅笑了下。

    一旁的警察走过来，询问阮维：“阮小姐，请问刚才犯罪嫌疑人有没有交代什么事情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阮维沉吟片刻，“抱歉，嫌疑人说的事情都涉及到公司内部事务，我恐怕不太方便直接告诉您。”

    警察脸色有些不悦：“犯人犯下的罪行不止涉嫌职务侵占等等，还有最重要的杀人罪！阮小姐，如果您是受害者的家人，明明有人知道线索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来，你愿意吗？”

    阮维怔了下，知道警察是误会了：“他承认了许多事情，唯独不承认自己杀人。”

    警察也一愣：“这，怎么会？”

    “嫌疑人没有一定要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给我未婚妻的理由。”沈霆琛拧眉，以守护的姿势搂住阮维的肩膀，沉声，“或许，你们的突破口应该是嫌疑人自己，而不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警察也自知沈霆琛说得极对，唉声叹气长叹了声：“这……哎，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阮维冲警察点了点头，伸手牵起沈霆琛的手，二人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虽然阮维离开了，然而警察的视线仍然一直落在阮维背后，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开过。

    一路走出警局。

    阮维想想刚才汉克的言语，忍不住地皱眉。

    沈霆琛瞥她一眼，顿了顿，问：“他到底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阮维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在问汉克。”沈霆琛沉声，“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话，是不能告诉警方的？”

    阮维皱了皱眉，轻声：“我刚才说的，确实都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沈霆琛问：“所以，他确实没承认过自己杀了人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阮维深呼吸了下，有些欲言又止，“而且，我觉得……这件事，多少有点奇怪。”

    沈霆琛垂眸看了阮维许久，问：“具体是哪里奇怪？你觉得，他的话有什么漏洞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漏洞，而是……”阮维拧眉，抬起头看了沈霆琛一眼又低头，“我总觉得，不，其实是我凭直觉觉得，他似乎说的不是谎话。”

    阮维说完把头埋得更低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直觉，若是直觉有用，要警察就没用了。

    沈霆琛沉默了片刻，却道：“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阮维一愣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沈霆琛认真地道：“我说，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阮维呆愣了许久，讷讷，“可是，我不过是直觉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谓直觉，其实是你从自身经验出发总结出的规律。”沈霆琛定定看着阮维，语气风轻云淡，说出的话语却格外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，“你说你凭的是直觉，但我更愿意将你得出结论的过程，说成是你的经验。”

    阮维听得一阵感动。

    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沈霆琛好一会儿，深吸了口气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沈霆琛，你说得对……我，也愿意相信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沈霆琛颔首：“有什么想找的线索就告诉我，无论如何，我会帮你。”

    阮维用力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会告诉沈霆琛，会将自己的一切思虑一切烦恼全都告诉他，因为他信她。

    一定会的。

    回到麦考瑞集团，阮维想了想，还是将先前汉克所说的一切告诉给了迈克尔。

    听见汉克自己交待的内容，迈克尔也是一愣，随即深深打量阮维：“小维，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阮维颔首，眸光澄净安然：“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