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在李子枫的一声声督促下，脑袋发懵的李子圣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别睡了！今儿个要回老家了！”

    老二和老三正在匆匆忙的收拾着东西。

    “妈的…又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摇摇头，一个翻身从床上蹦起。

    昨天岚兵给三人送行，几人喝的五迷三道，李子圣直接是喝到了桌子底下去。

    延边这个地方承载了两个弟弟太多的回忆，现在要离开了，真还有些舍不得。

    同时这里也是三兄弟获得第一桶金的地方，意义非凡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后，三人打了辆车驶向机场，踏上了回家的旅途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幕降临，芙村迎来了阔别已久的旧人。

    三兄弟并排站在无比熟悉的二层小破房前，失了神。

    “唉？你们是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身材圆润目测有两百余斤的青年路过，看着三人熟悉的面孔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三兄弟回过头，看向来人。

    李子枫先是一阵疑惑，随后瞪大了眼睛，指着胖子大声喝道！

    “小胖墩！”

    “李子枫？！”

    没错，这个胖子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，正是李家悲剧的起源。

    那天被老二做局敲诈一条中华烟的小胖墩。

    “我操你吗！你过来来！我保证不打你。”

    李子枫骂骂咧咧的上去就要扯小胖墩的衣袖。

    小胖墩灵活的向后退一步，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你至于这么记仇吗？不就是找了两个混子打你一顿，我不还赔了你两条烟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记仇？因为你，老子没爹了你知道吗？！”

    李子枫瞬间暴怒，冲上去就要收点利息回来，当年挨了华强组合一顿削，又因为这件事让大哥深陷泥潭，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！

    大哥不让我找屠家邹家，我找你还不成吗？！

    “别老是用暴力解决问题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拦住老二，一脸和蔼的看着小胖墩。

    “就是！你爹没了关我什么事……嗷！！！！”

    小胖墩话还没说完，瞬间横飞出去倒在地上，惨叫声更是像杀猪似的。

    李子枫看着收回腿部的大哥，愣了愣神。

    “别装了，穿的跟个球似的，这一脚也就疼点，要是老三来保证给你肋骨踹折了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将手插进门口的花卉丛中摸索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竟然还在！”

    他摸出一把已经严重生锈的钥匙，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

    可惜锁头和钥匙都严重生锈了，根本打不开家里的房门。

    小胖墩也是麻溜着从地上爬起来，灰溜溜的逃跑了，一边跑还想着真晦气，大过年的遇到这家丧门星……

    “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！你们离开虹镇这么久，我就不信还能跟我呲牙！”

    小胖墩见几人没追上来，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老三，你看看能不能把锁给卸了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尝试无果，只能让老三来暴力破门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三一直大手捏住锁头猛地向外一拽。

    “喀喀喀——！”

    锁头倒是没事，生锈的连接处连卯榫带钉子一块被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——！”

    三兄弟推开屋子，呛鼻的灰尘被空气卷起，一股脑的飞扬起来，呛的人连连咳嗽。

    “老二你去超市买点床单被褥啥的…老三跟我收拾收拾屋子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拿起积灰的芦苇编织笤帚，在外边儿使劲往地上拍了几下后开始大扫除。

    老三打了盆水，从行李箱里掏出毛巾开始擦拭墙面家具。

    三人忙前忙后忙了好久，这才把屋子收拾的跟记忆中大差不差。

    尝试打开灯，发现太久没缴费，已经被停了。

    也许电路老化根本不能用了也说不准。

    三人点了盆篝火，围坐在木板凳上，一脸唏嘘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三个人加起来身家都有几百万了，搁这烤火取暖……”

    李子枫往盆里加了根柴，笑着吐槽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，要不年后把这房子拆了重建？跟隔壁似的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看向窗外，六年前邻居们也都是跟他家一样的两层小房，几年过去了大家都从红砖黑瓦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，两层小房也成了六层小洋楼，门前有台阶，台前立梁柱，梁柱挂灯笼。

    “这得不少钱吧？”

    “估摸着一百来万应该差不多，先建个毛坯，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上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打量了一下自己家，天花板上还有一堆蜘蛛网没清理。

    他们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。

    “就是有点冷清。”

    李子洋闷闷道。

    “圣哥！你们在家不！”

    “圣总！兄弟们来看你了！”

    “疯子！出来嗨啊！”

    房门外突然响起了阵阵喊叫声。

    是黄鑫鸡皮等人，他们知道李子圣的家在哪，想着李子圣既然回家过年，肯定是要回老家的，总不能大过年的住酒店吧？

    于是就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过来拜早年了。

    李子圣推开门，身上精致华丽的衣服和破旧的房子呈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这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百万富翁。

    “哟……都是些熟脸哈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群人，大多数竟然都有些印象。

    “都他妈站直溜了！兄弟们，给圣哥拜个早年！”

    张豪博站在人群前头嚷嚷着，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喊道。

    “新年快乐！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~圣哥你往里稍稍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张豪博领着一堆兄弟大包小包的往屋子里提。

    李子枫一愣，站起身来：“不是？这干啥啊？”

    “兄弟几个想着你们也好久没回来了，家里肯定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都缺，所以大家凑了凑，顺便给你们打扫一下房子。”

    张豪博一边指挥着众人整理，一边打开大红塑料袋子。

    “瞅瞅，都是年货！”

    李子洋探着脑袋一看，鸭舌、瓜果、牛肉干……

    “过年嘛，张灯结彩的才有味道！”

    黄鑫不知道从哪整来了竹梯，在两个兄弟的搀扶下往门梁上挂着红灯笼。

    “就是，兄弟们都进来热闹热闹！桌子摆起来，咱赌两把！”

    鸡皮掏出一副扑克牌，大大咧咧的坐在饭桌上，招呼着几人打牌。

    李子圣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，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“圣哥，这些很多都是以前跟着你的，你应该还有印象吧？”

    万华炜微笑着指着众人，李子圣点点头，表示有印象。

    “回来之前你吩咐过要多带点人上去，我们就联系了很多没事干的老兄弟，这里只来了一点，怕圣哥你这里挤不下，人多嘴杂的也不好，所以就带了一些比较熟的过来给你热闹热闹，整点年味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，这都二十多号人了，我这家已经快站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子圣摆了摆手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
    “能来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熟人你一定得见见。”

    万华炜声音落下，一道人影上前，一拳锤在了李子圣的胸口。

    李子圣有些惊讶，嘴巴微张，最后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，不认识哥了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啊！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芙村首富啊！”

    来者正是李云俊，曾经李子圣的商业合作伙伴，帮他良多的一个贵人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两个月前就回来了？也不联系我，妈的生疏了不是？”

    “都进屋说进屋说……”

    李子圣将所有人迎进屋子，小小的客厅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老三起身将门一关，防止冷风漏进来，一屋子人烤着篝火开始了叙旧。

    “咋的不开灯啊？点蜡烛打牌我可不干啊，鸡皮这小子手法太贼了！”

    李云俊看黑灯瞎火的，指着鸡皮吐槽道，惹得众人一阵大笑。

    “这不太久没回来了，电费没支上嘛。”

    李子枫讪笑道。

    “操，早说啊！”

    李云俊拨打了一个电话，没过多久，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。

    众人瞬间“哦！”的一声，嗑瓜子的嗑瓜子，打牌的打牌，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芙村村口。

    小胖墩领着七个手持棍棒的混子，向李子圣的家中走去。

    “对方就三个人，帮忙出出气儿就行，都是一个村子的，打坏了不好收场，这些钱拿去兄弟几个买烟抽。”

    一边走，小胖墩一边掏出几百块塞给了领头的混混。

    “我尼玛！敢欺负我胖弟，能便宜了这几个小逼崽子？”

    一个小弟将手中的棍子舞的虎虎生风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着。

    “得了强子，给他们热闹热闹就成，别闹大了，我可不想在局子里过年。”

    “操，怕个屌？虹镇派出所指导员是我表兄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大哥关系硬！”

    “我~尼~玛！华子就你会拍马屁！”

    这群混子中，赫然有熟悉的两个面孔。

    我不说是谁，大家自己猜。

    几个混子来到李子圣家门前。

    “我尼玛…住这老破呢？还挂个红灯笼。”

    强子看着张灯结彩贴着对联的破门，笑骂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走，直接进去，给这仨小逼崽子“拜个早年”！”

    “嘭——！”

    华子首当其冲，一脚踹开房门，身体瞬间僵硬。

    “我~尼玛！华子你挡着干啥呢！”

    强子挤进门来，也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操，你俩愣着干啥啊？”

    领头的混子扯开两人，也走进门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一脸凶神恶煞凝视着他们的二十多号人，瞬间虎躯一震。

    他丢下棍子，赔着笑。

    “哥几个……新年好哇？”

    大丈夫，能伸能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