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瓷忽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想知道，就跟我来！”

    对方一甩鱼尾，跃进旁边树林中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的蒋少戈正在处理一只变种的蜗牛。

    是毒蝎子和蜗牛结合体。

    足有一辆轿车那么大，贝壳坚硬厚实，尾部毒针高高举起，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北美洲队已经死了两个队员。

    方才正在说着话，被毒针穿透身体，直接断了气。

    通讯器里忽然响起俞则言急切声音。

    “蒋队长！我弟弟……俞瓷被带走了！”

    俞瓷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。

    同时开启了腕表上的即时地图发送给蒋少戈。

    对方显然对边境森林非常熟悉。

    跟着他七拐八拐，每次在俞瓷险险跟丢时，他倏然放慢速度。

    到了一处略微开阔的空地，对方停下。

    俞瓷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尾巴。

    “你的，鱼尾……修剪过。”

    对方忽愣，嘴角逐渐往上咧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，聪明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听到熟悉的声音，俞瓷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“俞……彦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，不喊大哥了？”他语气戏谑，像是在看一条不聪明的玩物。

    俞瓷目光有瞬间闪躲。

    再次想起蒋少戈告诉自己的话，倏然挺直腰背，目光坚定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你，让那些鲨鱼攻击我们？”

    俞彦开始脱掉外套，“对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他衣摆掀上去。

    俞瓷才发现，它好像穿了一层不合身的皮囊。

    松松垮垮的皮在腰间堆积一圈。

    如同利爪两只手开始撕扯皮囊。

    “我的粉色海豚呢？”俞瓷尽管已经猜到了，依旧避免不了难过。

    瞧他眼泪快出来，俞彦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被吃了，那几头鲨鱼把它撕成一块一块的。”

    俞瓷眼泪在眼眶打转。

    倔脾气让他强忍着泪水，不愿意在敌人面前掉落。

    背在身后的手摁下鱼尾镯内部。

    他握紧鱼尾刀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你知道我和以前首领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俞彦终于撕扯掉外层皮囊，露出自己真正的模样。

    或许闷太久，他肩膀上的鳞片已经发干微翘。

    为了伪装，他不惜剪掉鱼鳍，伪装成人鱼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三百年前那位鲛人族首领，爷爷不敢告诉你真相，因为以前的你，太强了。”

    俞彦慢慢靠近。

    “强到作战区害怕，强到爷爷再次见到你，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，让我们排挤你，试探你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俞瓷：“仅仅只是为了王位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想问你！”俞彦蓦地拔高声音：“为什么你会有波塞冬传承！这些年却没有用过！”

    他手中倏地出现一把胳膊那么长的三叉戟。

    上边锈迹斑斑，中间尖头缺一大块。

    俞瓷手指忍不住发抖，尽量调整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偿还……所以，不反抗。”

    俞彦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，有片刻怔愣。

    “但是现在，我还你了……”俞瓷眸底暗暗发红：“你杀了海豚，你试图伤害他……那我，会反抗的。”

    俞彦不以为意：“你有波塞冬传承又怎么样，这是北美洲给我的三叉戟，可以调动海洋。”

    俞瓷看一眼那支脏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想拿的欲望。

    只是问：“你告诉我，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俞彦扯了个诡异的笑，倏然冲上去！

    俞瓷反手用鱼尾刀格挡。

    “你是上一任首领，那一年挑起海洋和陆地战争的，是你，但是你貌似对一个人类动心，你心软了！”

    俞彦说话模棱两可。

    俞瓷不太懂，侧身躲过对方刺来的三叉戟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你死于重启计划中，父母得到你的请求，救了你和另一个男的！”

    俞彦愤怒：“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，王位是我的！你让爷爷接管！但是为什么你又回来！爷爷说过，王位会给我！”

    “而不是你这个傻子！！！”

    俞瓷带着哭腔问：“我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？父母那一年带我走，根本不是偏心……对吗？”

    俞彦手持三叉戟狠狠刺穿俞瓷左肩。

    恶狠狠道：“你就是个祸害，你知道大家有多害怕你吗？！你就是个祸害！！！”

    小鲛人瞳孔倏然血红，珠光色鱼尾泛起寒光划过对方脖子。

    俞彦极速后退。

    “父母是不偏心，是你当年请求他们将你重新培育出来！以及北部森林的首领！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父母，你和蒋少戈这辈子别想再见！哪里有什么巧合！这一切早就设计好的！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就是个祸害！一开始！就不应该被救活！”

    俞彦疯子似的大骂。

    “父母也该死！只有爷爷疼我！你们这些垃圾！不配当我的弟弟！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俞瓷嘴中发出一声还未褪去稚气的嘶吼。

    他暴怒，手掌变为蹼，闪身追上去。

    尾鳍眨眼间在俞彦鱼尾上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
    俞彦难以招架暴怒中的俞瓷。

    手中三叉戟散发淡淡光芒，不远处小溪流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
    无数条水柱缠绕上俞瓷。

    俞瓷颈骨发出咯嘣咯嘣声响。

    五指收拢，下一秒，天空阴沉，乌云浓重翻涌，雷声响起。

    更不妙的是，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动静。

    蒋少戈他们即将赶来。

    俞彦收起三叉戟：

    “你和蒋少戈的记忆链盒子在我这里！当初父母交给爷爷！想拿回记忆链，来黑海峡湾，记住！你一个人来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试图离开，俞瓷不管不顾追上去。

    鱼尾刀刺穿俞彦尾巴，将他死死钉在地面。

    “俞瓷！”蒋少戈声音已经很近。

    俞彦生怕被抓到，咬牙狠心猛扯鱼尾！

    等到蒋少戈等人赶到。

    只见地面有一大截断裂的鱼尾，还在淌着血。

    俞瓷眼瞳褪去血红，脱力跪坐在草地。

    “小瓷！”蒋少戈扶过他肩膀，触碰到他左肩的伤，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怕吓到他，蒋少戈放低语气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俞瓷抱紧他胳膊，眼泪滚滚滴落。

    “俞彦……他是俞彦。”

    蒋少戈眼眸忽冷，眼中迸发滔天的恨意：“老子杀了他！”

    听到俞彦名字，林策不管不顾追去。

    被俞沉星拦下：“等等！不许去！”

    林策因愤怒下颌微微抽搐：“我要杀了他！为女儿……报仇……”

    俞沉星强忍心痛：“你现在追过去，不仅找不到人，自己也会陷入危险……只会给大家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二人对视良久，林策眼圈通红，最终扯着自己的头发蹲下身，死死压抑着那声哭腔。

    俞沉星偏过头，眼泪一滴一滴掉落。

    每每摸到项链里小小的鳞片。

    他也恨，快要把自己逼疯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，他想拿一把刀。

    将俞彦的鳞片一片一片剜下来，将他的骨头完整地取出来，狠狠碾碎。

    俞瓷察觉到蒋少戈想要起身。

    抱的更紧：“他说……黑海峡湾，让我一个人去……戈戈……我们还有机会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……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蒋少戈单膝跪地，安慰他：“做得好，宝贝，幸好你没有瞒着我……求你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杀了他……我一定会杀了他，你不可以一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怀里的鲛人点点头，话语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    “我听……你的话，从很久很久之前……只听你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