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少戈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秒没了影，一阵风似的蹿上二楼。

    屋内，俞沉星正在给俞瓷检查。

    看到俞瓷苍白一张脸，眼睛紧闭。

    蒋少戈血凉一半。

    “小瓷……别吓我啊。”他单膝跪在床边，手心捧着俞瓷脸颊。

    略微粗糙的指腹在鲛人脸颊上摩挲。

    感受到熟悉触碰。

    俞瓷睁开眼，低声说：“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蒋少戈凑近去听。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后悔过。”豆大的眼泪倏然滴落，他看起来格外委屈。

    在上辈子到达北部森林，知道去晚仅仅一天，那种痛，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蓝星回来了，最爱的人却死了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后悔。

    如果再选一次，俞瓷觉得，自己会抛下海洋，选择——他。

    蒋少戈心疼死，“对不起宝贝，我说的气话，我知道你没后悔过，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俞瓷捂着胃部的手去牵他。

    “不要吵架……不偷吃……零食了。”

    他蜷缩在床上，白色的发被汗黏成一缕沾在额前。

    往常看起来好亲的唇也没血色。

    蒋少戈连忙哄他：“不吵架，我们不吵架宝贝，哥跟你闹着玩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焦急望向俞沉星。

    对方手掌一直在俞瓷腹部摁压。

    “这里疼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俞瓷小声答。

    试探几下，只有胃部疼。

    俞沉星放下心：“还好，只是胃炎，而且还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他有些生气，屈指轻轻在弟弟脑门上敲了下。

    “偷吃零食，偷吃糖果，你现在被蒋对惯的无法无天了是吗？”

    俞瓷委屈地缩缩脖子，双眼可怜巴巴求饶。

    俞沉星心里软的一塌糊涂，不舍得再说一句重话。

    俞则言下去煮了姜茶上来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盯着他饮食吧，三哥，姜茶有用吗？”

    俞沉星：“可以喝，正好把冲剂也倒姜茶里喂给他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俞则言接过。

    看他忙碌，尹之司劝一句：“俞瓷，以后可别挑食了啊，都长大一岁了。”

    俞则言压低声音：“闭嘴，你说他干什么，我们鲛人这个年龄本来就不用懂事。”

    挨对象骂，尹之司现在比俞瓷还委屈，嘴撅的能栓驴。

    林策嫌弃：“别整这死出。”

    尹之司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嫌他们吵，俞沉星将帮不上忙的全部赶出去。

    两位哥哥盯着弟弟喝光冲剂，这才满意离开。

    蒋少戈坐在床边抱着俞瓷。

    热乎乎的掌心探进衣服，贴在俞瓷腹部。

    小鲛人折腾这么久，有些困。

    担心蒋少戈还要走，他手臂紧紧环过对方肩膀。

    “不会走，你赶我我也不走，这辈子赖着你，你以后嫌我烦我也不走。”

    他们身体贴紧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蒋少戈看一眼腕表，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。

    十二点钟一到。

    “俞瓷，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蒋少戈，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出声，又同步愣了下。

    蒋少戈失笑：“我也爱你，俞瓷。”

    俞瓷被横抱起，瞧他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疑惑问：“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给你过个生日。”蒋少戈带他下楼。

    原本漆黑的客厅忽然泛起点点亮光。

    客厅厚重的窗帘上贴着“俞瓷，生日快乐”这几个大字。

    满屋子的气球，蓝色系。

    墙边堆了许多个礼物盒。

    桌子中间放着一个五层大蛋糕。

    俞沉星承诺的做到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转动腕间菩提手串，笑了下说：“我还怕蛋糕化掉，幸好没事。”

    季延有些可惜：“原本应该高高兴兴过生日，但是时间急，你还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俞则言轻咳，“这是陪你的第一个生日，以后每一年，我们还会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再也没有谁是孤孤单单一个了。

    蒋少戈把俞瓷放在沙发上，拿出一个遥控器。

    忽地，客厅中间空地投射出一副画面。

    “别挤别挤！让我先来！”路时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我不！我要和老大说话！我想死他了！”小水母依然咋呼。

    “杜乐乐！你收收肚子！”倪柔柔一声大吼。

    蒋少戈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等！开了！开了！”

    路时慌慌张张带着一群崽子出现在画面中。

    俞瓷精神了：“真的？假的？”

    蒋少戈呼噜老婆一头白毛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，雁城现在是白天。”

    画面中小伙伴脸上洋溢着笑，恨不得钻进屏幕过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！准备好！”路时突然清清嗓子，倒数了三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同时喊：“俞瓷！生日快乐！”

    一队队员，满姌姌，以及二班学员，小八，云简书都在。

    杜乐乐把巨大的彩带筒怼肚皮上，费力拧开。

    随着一声响，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糖果从筒里喷出来。

    俞瓷惊的一个激灵，迷迷瞪瞪往后躲了下。

    倪柔柔捡起一个打开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这是二班全部学员叠的，这里有999个，虽然有点土，但是我们希望你和蒋队长长长久久的。”

    杜乐乐揉着被怼疼的肚皮。

    “我们自己diy的糖果，有两层包装，外层的包装纸上写了话。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想说的话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全部是祝福哦！”倪柔柔笑嘻嘻道。

    俞瓷笑了起来，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毛毯。

    “谢谢，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江与茉在混乱中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。

    同时，她举起自己要送给俞瓷的礼物。

    透明盒子装的，一只毛线钩出来的大蜘蛛……

    小鲛人笑容僵硬。

    路时挤开杜乐乐，晃晃手中礼物。

    “等你回来自己拆开啊，现在需要保持神秘。”

    游霏乐了：“老路送的东西没有正常的，别期待！”

    满姌姌挤进画面，“小鱼，一队的礼物全部放到你们房间啦！大家很想你，你们要早点回家！”

    [谁抱我一下！我看不到爹地！]

    小八机械音穿透极强。

    它挥舞着触手大声嚷嚷。

    一双手伸出来，举起他。

    [爹地！]小八显示屏上哗哗流泪。

    俞瓷梨涡微陷，招招手。

    “不要哭，我们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小八还想来一曲世上只有爸爸好。

    没等播放，忽然看到俞瓷身旁的蒋少戈。

    它猛地转过身，去看把自己举起来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看完了？”一道和蒋少戈一模一样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只不过听起来有点冷。

    蒋少戈略一挑眉：“咱弟。”

    俞瓷懂了。

    小八哭哭啼啼：[你要想我！我是最爱你的鱼！]

    小鲛人：“好的好的！”

    时间有限，其余人挨个送祝福。

    末了，云简书出现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俞瓷微微一愣，道：“谢谢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，云简书浅笑，退出画面。

    路时重新夺回c位。

    “总指挥没法出现，上边两位说等你们回来重新给俞瓷补办，还有，我们期待着各位——回家。”

    蒋少戈嗯了一声，“很快会回去，放心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。

    也没有人会去问。

    不过看到许久没出现的老大，一群崽子哭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路时嫌不吉利，正要关加密投送屏。

    忽然被拦一下，蒋混球出现。

    他很别扭，含糊地说：“嫂子，生日快乐，礼物放在你那只大贝壳里了。”

    出于礼貌，俞瓷公事公办道谢。

    蒋少枭又说：“家里每天都打扫，贝壳也在擦……如果你还是生气……那你亲自再拿鸡毛掸子抽我一顿。”

    小鲛人移开眼，往蒋少戈身后躲。

    “多大脸？”蒋少戈抱紧自己老婆。

    “鸡毛掸子伤着你嫂子的手怎么办？你欠抽，我们还不想抽。”

    蒋少枭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路时再次准备关闭投影。

    江与茉忽然出声：“蒋队长，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