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莞见了他人,先是愣了一下,见他眼神朦胧,看上去像喝了不少酒,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站在她面前的秦淮川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,见到人也不打招呼了?”秦淮川高大的身躯倚在墙边,身体略微往前倾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好几天没见面,她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,但又感觉哪里好像不一样。
他仔细打量她一圈,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短裙,头发扎成蓬松的马尾,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,却多了几分少女感,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仔细闻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,那种让他本能迷恋的味道。
“你来这儿吃饭啊?”不咸不淡的语气,配合她故意伪装出的平静面孔,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开场白。
秦淮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。
视线扫过她略短的裙边,那抹发光的白瓷般的肌肤刺得他眼疼,声音又冷了下来:“下次不要穿这条裙子。”
辛莞低头看了一眼,心头又生出一些懊恼。
不是说了要放手么,还管她穿什么裙子?
从秦淮川的角度看过去,辛莞微垂眼皮没有说话。
他舌尖抵着腮帮扯了扯嘴角,低喃:“果然还是那么倔啊,跟以前一样不听劝。”
辛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略微转过视线,又听到他问:“你一个人来?”
“没有,跟朋友来的。”辛莞抿了抿唇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哦。”
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气氛又逐渐尴尬起来,但谁也没先开口说要离开。
终于还是辛莞先开了口:“那你别喝太多,对身体不好。”
以前他也曾听她劝他不要喝多,但她那时大多是警告他不准喝了酒以后对她动手动脚,这一会儿听到她关心自己的身体,心理竟生出一丝微苦的甜来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嗯,知道。你也别穿这么短的裙子。”
辛莞:“哦,知道。”
这时辛莞的手机响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,是李兮倩发来的消息,问她在哪。
她迅速回了两个字,抬头对秦淮川说:“我朋友催我过去了,那我就先走了,再见。”
她转身正要离开,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,转头看过去时,一个年轻男人刚好走到秦淮川面前,单手搭在他的肩膀,调侃道:“我说你去哪儿了呢,原来是在这儿跟美女聊天呢?”
那男人说着转过头,视线落到辛莞脸上,眼中的光忽的一亮。
纵使他阅女无数,见过各种各样的美女,无论是明星还是模特,都不如眼前这位亮眼,难怪他等了人半天都没回来。
辛莞茫然地看着蒋东毅,见他也正打量着自己,又收回了目光,正要开口跟秦淮川道别,蒋东毅颇带调侃意味地说:“哎,你不是让我给你找女人吗,这会儿倒是自己勾搭上了?眼光不错啊,兄弟。”
秦淮川烦躁地拨开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,看向辛莞时,见她正讶异地注视着自己。
他刚想要开口,却见辛莞蓦地转过身,在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时,转身离开了这里。
辛莞快速走回座位上,刚坐下时心跳还咚咚不停地跳动着。
李兮倩见她颜色有些不对劲,好心问她怎么了,辛莞摇了摇头,刚拿起筷子,却又突然没了胃口。
“怎么了?”坐在对面的沈傅问她。
他观察过她的表情,见她慌慌张张心神不宁的样子,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猜测。
难不成她刚才遇到了谁?
辛莞抿唇摇了摇头,继续吃盘子里的三文鱼寿司,嘴里却嚼不出味来。
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说要帮他找女人的话,忽的扯了扯嘴角。
他们才分手多久,他就急着找女人了?
简直不可理喻。
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,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。
她越想越难过,用小叉胡乱戳着盘子里的和牛肉,泄愤地将原本完整的肉戳得千疮百孔,直到李兮倩提醒,她才停止手上的动作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掩不住难过。
席间,李兮倩为了活跃气氛,讲了好几个笑话,辛莞敷衍地对她笑笑,心思却完全不在她讲的那几个笑点上,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笑容很勉强。
一顿饭就在李兮倩的单口相声表演中结束。
出酒店门口时,一阵风吹来,辛莞立刻抱紧手臂哆嗦了一下。
沈傅将车开到她面前停下,降下车窗示意她上车,李兮倩立刻从身后勾起她的手臂,拉着她就要往前走。
“走啦,好冷。”
辛莞脑袋晕晕乎乎的,被李兮倩拖着走到车门边,坐上去车才知道她们上了沈傅的车。
她茫然地看着李兮倩,没开口就听到李兮倩说:“沈先生,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,这顿吃得很开心,又让你破费了。”
沈傅双手捏着方向盘,抬眸从镜子里瞥了后排一眼,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辛莞,勾着嘴角:“不用谢,你们吃得开心就好。对了,你们住哪?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”辛莞抢在李兮倩开口前说道,“我们到就近的地铁站就行了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我今天不忙,这么晚了,还是我送你们吧。”沈傅说着又抬眸望了眼身后,眼底有暗淡飘过。
都这么久了,她还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吗?
李兮倩也跟着起哄:“是啊是啊,莞莞我今天跑了一下午项目,晚上还穿这么高的鞋子,我累了、脚痛,”她说着又凑近辛莞耳旁,压低了声音说:“就让帅哥主动给咱俩献献殷勤吧,也好满足我这个母胎solo的愿望。”
李兮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她要是再拒绝的话,就显得有些矫情了,只好就着李兮倩的意愿点了点头。
沈傅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,末了又突然叫住辛莞,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束鲜花,下车走向她。
当那束玫瑰被送到辛莞手上时,辛莞和李兮倩同时一愣。
“送你的,喜欢吗?”沈傅对辛莞微笑着说道。
辛莞脸上略过一丝尴尬,笑容也僵住了。
李兮倩见状,立刻挽上辛莞的胳膊,看着那束玫瑰,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,然后对辛莞低声说:“诶,你看我说中了吧?沈先生喜欢你哦。机会难得,你要好好把握哦。”
辛莞摇头,压低了嗓音:“不是......”
她还没说完,李兮倩插话道:“你别不是了,人家都给你送花了,意思还不明显吗?”
她说着抬头看向沈傅,假装清了清嗓子,“那什么,我还有点事,那我就先上去了。沈先生,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李兮倩说完拍了拍辛莞的肩膀,对她使了个眼色后,转身离开。
沈傅望了眼零星灯火的小区和周边的环境,问道:“你住这儿还习惯吗?”
“习惯。”
辛莞或者将手里的玫瑰花递到沈傅面前,“抱歉,这个,我没有办法收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沈傅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“我想我们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,以后也不会——”
“小莞。”沈傅打断她的话,“我知道,你现在刚分手,需要时间整理。抱歉,是我唐突了,但是我会等,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?”
“不是时间整理的问题,而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,”她顿了顿,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。”
她的话让沈傅蓦地一怔,随即又了然一笑,仿佛早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。
他低头看着那一朵朵冶艳的玫瑰,想起上午去花店取花时,店员一脸羡慕地对他说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幸福,可现在看来,他想要给出去的幸福,却不是她想要的。
心脏微微有些发酸,他敛去眸中的情绪,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花。
“抱歉,虽然知道这样会让你难过,但是我还是想要把这件事说清楚,这样对我们都好。”
她并不想要当一个委婉的老好人或者搞一段暧昧,这种事还是敞开来说比较好。
沈傅点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虽然她早就告诉过他,他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。
但他还是不甘心,一想到五年前是那个男人用不择手段的方式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,他就非常不甘,乃至愤怒。
他们本该有一段美好而甜蜜的爱情,甚至如果没发生那件事,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为了一对恩爱夫妻。
他放不下心中的执念,放不下自己本该拥有,却被他人夺走的一切。
可现在往回看,才发现,原来这一切早就不是他当初想象的模样了。
他从她的眼中再也无法看到曾经的爱意,即使他终于得逞,拆散了他们,可来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换不回她的那颗心。
他知道他失败的很彻底,但却无法原谅这样的失败,所以才始终纠缠着她不放手。
“那我还可以再问你个问题?”他轻声问道。
“嗯,你问吧。”
沈傅盯着她的眸子,一字一句:“你爱他吗?”
辛莞心中一动,脑子里又想起刚才在餐厅和他碰面的情形,听到她身边的朋友说他要去找女人的事,然后苦涩一哂。
“或许吧,但那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听到辛莞的答案,他心里燃烧的火苗彻底被扑灭。
他承认,她在刚开口的时候,他就已经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夜晚的风吹在他脸上,凉凉的。
心也跟着变凉。
可他还是不甘心。
他喜欢了整整八年的女人,在他最低谷的时期也没想过放手,那么现在他也做不到放手。
良久,他扯了扯嘴角: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